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群魔麗影1~8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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群魔麗影 第一回



汴州城鄰近黃河,後稱汴梁,即現今河南開封。



出了汴州城西門,一條古道直通洛陽,繼而再至西京長安,這條古道叫做沂陽道,自西漢初期業已存在,這是由沂州經徐州,西延直達京城的一條主要官道。



城西二十裡處,有一個小鎮,名叫東昌橋,過了此處望西行出十多裡,便是黑刀嶺,是為沂陽道中最險巇的一段,商旅過客道經此地,皆是步步為營。



此時正是曉色雲開,晨霧漸稀之時,只見黑刀嶺一脊孤懸,綿長三裡,一邊是蒼林蔽天,林木濃郁的叢林;而另一邊,卻是深陷百丈,岒峨險要的陡絕險崖。



遠遠望去,黑刀嶺直如一柄墨黑尖刀,斜斜插在青雲之上,高峻突兀,巋然獨立。



便在此時,自東首隱隱轉來馬蹄之聲,由遠而近。



聽那蹄聲奔馳正急,過不多時,一乘快騎飛馳而至。



馬上騎者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女,但見她不住提韁策馬,也不懼身處絕嶺,依然縱馬疾馳。



看清楚馬上的少女,竟然長得佳妙無雙,尤其她那對靈動發亮的大眼睛,更顯得她聰敏明慧,心靈性巧,當真是個仙姿佚貌的可人兒。



這條自東徂西的古道,雖然沿路彎多險峻,還好在靠山之處綠樹成蔭,林濤呼嘯,只覺四周納涼避靜,風清氣爽,帶著濃濃葉味的清風撲面而來,著實令人胸懷為之舒爽。



正當少女拍馬狂奔,甫拐過一個險彎,便見得前面有一彪人馬,兩面黃底黑邊的大旗豎得老高,正自迎風飄揚。



少女遠遠見著,心中不禁一喜,暗自笑道:“那消息果然正確,終於給我追上了!”



轉瞬之間,少女已來到那夥人近處,眼前之物,教她看得更為真切。



原來這夥人馬,卻是一行鏢隊,前前後後,共有三十多個鏢師趟子手,護著五輛沈重的鏢車,徐徐望前而行。



只聽車聲轔轔,霎時響徹空谷,每輛鏢車,均插著一面鏢旗,鏢旗中央,繡有“遠山”兩個大字。鏢隊由兩個鏢頭乘馬領前押後,而那些鏢師,個個虎背熊腰,步伐整齊,委實精練得緊。



急促的馬蹄聲,瞬間自鏢隊後鍁起,直如疾雷迅電,兩個鏢頭不約而同回過頭來,撐眉瞪目,緊緊盯著來人,眼神之中,盈滿著戒備之色。



少女卻沒多望他們一眼,胯下白馬,速勢一絲不減,銀鬣乘風,風也似的在這行鏢隊側面掠過。



不消片刻,便奔離鏢隊兩裡多路遙。



前面的官道,左首仍是葉稠陰翠,天上的陽光,只能疏疏落落地穿過濃密的樹蓬,一絲一絲的射在地上,形成點點斑駁的花紋。



少女一邊策騎,一邊在心裡盤算,精靈的一對大眼睛,不住打量四周的地勢,正欲尋找一處下手之處。



當她正自入神之際,驟見遠處濃郁的林中,閃著幾道銀白光芒,不住乍隱乍現,一閃一閃的。



少女見著,不禁柳眉一軒,她光憑直覺便知曉這是甚麼一回事,這些白光,明著是陽光照在刀劍上的光芒!如此看來,敢情在密林之中隱藏著有人。少女憑借光芒閃處,已知人數實是不少,而這夥人的目的,自是想打那行鏢貨主意了!



雖然少女心中嘀咕,依然是馬不停蹄,卻暗暗罵道:“究竟是那夥不長眼睛的家夥,竟敢搶本姑娘的生意?”正當她走出半裡外,倏地拉慢韁繩,撥過馬頭,旋即往來路慢慢奔回,走得緩步蹄輕,惟恐那些匪人發覺。



片刻之間,她便來到那夥人藏身處不遠。



只見少女翻身下馬,拉著白馬走進樹林,把韁繩拴在一棵大樹上,提起長劍,窈窕裊娜的身軀,已“颼”的一聲躍上一顆大樹上,靜悄悄地越樹而過,不久已來到那夥強盜的隱身處。



她屏息靜氣,跨伏在大樹上,探首下望,即見樹下四周蟄伏著十多人,俱是一些魁梧大漢,個個執刀持槍,形貌剽悍。



沒過多久,轔轔鏢車之聲己隱約可聞,眼看快要來到近前。



少女早己擬好對策,打算先隱在一旁靜觀其變,容後再作計較。



只見她動也不動的伏在樹上,凝神靜待。



鏢車轔轢之聲漸響,終於接近了。



便在這時,突然一把男子的聲音,輕聲地自少女頭頂上響起:“沒想到姑娘對這單鏢貨也感興趣!”



那話聲雖細,但少女卻聽得清清楚楚。臉容不由大變,這一驚駭,真個非同小可!少女猛地擡頭循聲望去,只見一個年輕男子,從樹梢葉蓬之間伸出頭來,堆著一張笑臉,正牢牢盯住她。



少女眉頭一豎,伸手握緊劍柄,衝口說了一個“你……”字,但說話尚未說完,便見那人把指貼唇,望望樹下的賊人,示意她不可作聲,免得驚動賊眾。



這時少女頓即省悟,當下住口不語,瞪著她那又圓又大的眸子,凝神打量著樹上的男人。只見那人儀表堂堂,樣貌英偉,神姿高徹,容貌果然不凡,心裡不禁暗暗贊嘆。



少女稍一尋思,心裡馬上有了個大概,她見那人相貌清偉,全無半點奸邪之氣,心下已斷定眼前這個人決不是賊匪的夥伴。



然而再深思索,又覺有些甚麼不妥,細想之下,她心裡不由暗罵起來:“要是他與盜匪無關,難道和自己一樣,打算來個黑吃黑?要不然,這人便是幫助那些鏢師來著,換而言之,這人同樣是個礙手礙腳,阻我發財的家夥,瞧來非要把他先行料理掉不可。”



少女腦子裡不住思量,往外一望,那隊鏢車已吆吆喝喝來到眼前。



忽聞一聲口哨響起,隱伏樹林的盜賊,突然齊聲高呼吶喊,登時轟然價響,隨見人人挺槍掄刀,一湧而出,從叢林處衝將出去。



霎時,這條濃陰山道,密密麻麻,遍地都是賊人。



少女略一細看,便覺一驚,賊眾少說也有近百人之多,聲威之盛,當真非同小可。



少女擡頭看看那男子,一心想瞧他有何反應,豈料樹上連個影兒也沒有,那個男人竟然不知去向,心想:“莫非那人也是賊匪,現刻也已出去了?”連忙往那群匪眾望去。



但見她瞪大眼睛逐一搜尋,但始終還是沒有找著,只得罷了,但眼睛早被林外的情景吸引著。



領在前頭的鏢頭,驟見強盜自樹林湧至,心中已知不妥,他畢竟走慣江湖,大小陣仗早便見過不少,見他臉上依然不慌不懼,舉手大喝一聲:“先護住鏢車,大夥兒不要亂!”



一聲令下,二十多個鏢師和趟子手,立時團團把鏢車圍住,個個橫刀在胸,嚴神以待,全無半點慌亂。



盜眾經已層層把鏢隊圍在核心,另一鏢師眼見形勢不對,從後匆匆拍馬趕上前來,駢騎站在領前的鏢頭身旁,接著二人雙雙翻身下馬,領前的鏢頭大步踏前一步,抱拳一揖,朗聲道:“在下巫州遠山鏢局高金英,道經貴地,不曾上門請安,請各位英雄多多包涵。”



強盜群中,同時跳出一個人來,此人身穿灰衣,腳登黑靴,腰束黑帶,年齡大約三十多歲,卻生得濃眉大眼,滿臉胡茬,手執一柄厚背大刀,威武異常,正自笑吟吟道:“誰理會你姓高姓矮,癈話少說,只要你留下鏢車,給我快快滾開,好讓我們兄弟省點手力便行了。”



高金英見此人外貌驚人,滿口狂言,不禁眉頭深聚,臉上的肌肉剎時抽搐跳動。他行鏢走貨十幾載,心知在這等形勢下,卻不能輕率莽撞,只得強忍心中怒火,再一抱拳道:“請恕在下眼生,不知各位英雄是何幫何寨,寶山何處,掌舵當家是如何稱呼?”



那濃眉大漢忽地仰空狂笑,開大喉嚨笑道:“好,俺就說與你知,你只消跟黃老賊這個貪官說,他這幾車汙穢錢,己經由“影子幫”接管了,哈哈哈……”



高金英一聽“影子幫”三個字,心頭突的一跳,暗暗叫聲糟。



他走遍大江南北,對影子幫這個名頭,自是所知非淺,不由與身旁的鏢師互望一眼,目光充滿著疑惑之色。



據聞影子幫成立至今,直來盤踞海陵一帶,是個新近堀起的大幫派,幫眾計有逾千之眾,就連官府,也要對影子幫忍讓三分!聽說幫內除了風、雷、雨、電四堂,在外還共分有九寺,俱分布在中原各地,合稱龍堂九寺。



又知,影子幫幫眾,個個皆是俠心義膽的好漢,專門劫富濟貧,是個正義行仁的正氣幫派,直來在江湖上聲譽甚好。



躲在樹上的少女,聽得賊人自稱影子幫,頓時也為之一愕,她也不時聽聞有關影子幫的事跡,更知此幫從不殺人放火,奸淫虜掠,所做的都是見義勇為,抑制強暴之事,素來受人交口贊譽。



據聞前一年,因黃河改道,加上夏梅雨季致澇等影響,黃淮平原一帶,突然水災泛濫,一發不可收拾,南北地區十七個州,大水成災,魚米之鄉,一夕之間竟成汪洋澤國。



各地除了因飢饉而蠡起的盜賊禍亂外,湖北的隨縣和鎮群縣這兩個大縣,更因瘟疫蔓延,導致災情愈益慘重。



朝廷因地方告急,撥付三十萬兩紋銀賑災,然到得災民手中的銀兩,僅有十萬兩紋銀而已,明著在賑災過程中,有人上下其手,私吞賑銀。



當時,影子幫幫主“無影飛龍”獲悉內情,查明內裡是三州剌史所為,“無影飛龍”當即派遣麾下四大高手,風、雷、雨、電,領同幫眾,兵分三路,當夜把三州刺史綁在家中,除了取回賑銀外,再與三人加索紋銀二十多萬,合共五十萬兩,全部分發災民。



自此之後,影子幫的名堂,宛如旋風似的,迅速地擴散開去,一些正氣江湖中人,也都紛紛投效,其時大江南北,對此幫真個無人不知,只消提到影子幫三個字,無不豎指稱贊。



只是影子幫幫主“無影飛龍”,卻是個詭異神秘的人物,究竟此人是誰,至今仍是無人知曉,更是無人見過他的真面目,江湖之上,一時眾說紛紜,有人說他是個老宿長者、亦有人說,他是個須髯大漢,孰真孰假,終究無人說得真確,只知“無影飛龍”此人武功極高,是個深不可測的人物。



高金英聞得對方是影子幫,心裡不由想道:“這夥人打起影子幫的名堂來,也不知真假,倘是不假,影子幫又怎地作起盜寇來?”他腦子一轉,當下道:“高某見閣下英雄鬥鬥,莫非便是貴幫幫主“無影飛龍”?”



粗眉大漢忽然狂笑不已,道:“咱們幫主是何等人物,這區區眇手小哉的賣買,本幫幫主豈會放在眼內,更不消說要他老人家親自動手,光是我這個老粗出馬,便足可卓卓有余了!哈哈哈……!”



粗眉大漢得意洋洋,在他身後的幫眾,也隨著他縱聲大笑起來。



高金英聽得倒眉睜目,言語之間,眼前這個粗眉大漢,真個可算眼中無人,不由氣往上衝,他領著鏢局人眾,從巫州邐迤來到此處,一路上太平無事,就是長江雙鯨幫的惡寇,都畏懼遠山鏢局的威名,移身讓步,不敢打鏢貨主意。沒曾料到,竟在此地闖出亂子來,難道就這樣栽了不成!



高金英自是心有不甘,但影子幫這名堂,確實惹他不起,無可奈何,只得臉上依然掛著笑容,問道:“閣下既然不是貴幫幫主,不知閣下高姓大名,如何稱呼?”



粗眉大漢兩道濃眉稍稍一揚,“碰!”的一聲一拍胸膛,昂氣道:“當真是個渾頭,你枉做行鏢走貨的,竟然連老子的大名也不知道,瞧來實在背得緊。既是這樣,我就說與你知也無妨,好叫你口服心服,乖乖的留下鏢車來,然後給我他媽的滾蛋。你就豎高耳朵聽著,老子行不改名,坐不改姓,便是“風雷雨電”影子四煞之一,也是專門鋤強扶弱,劫富濟貧,惡人聞之喪膽,見了老子,無不夾住尾巴走的雷煞,江湖上人稱“雷霆一刀”莫大鵬是也,現在你既知道老子的大名,還不給我快快滾開,莫非還要俺動手不成?”



高金英只是問他一句稱呼,卻換來大堆啰裡啰唆一大串,一時聽得雙眉倒聚,不知是好氣還是好笑。



最可恨的是,話裡行間盈滿著單單打打,便是把他一個堂堂鏢頭,說得一文不值,全不放在心上,還出言甚麼夾著尾巴走,瞎說一氣,怎不叫他火冒三丈。



然而四煞的名頭,決非胡扯亂蓋的,既稱得上一個“煞”字,功夫上自有過人之處,也只得暫時忍氣吞聲,含笑道:“久仰久仰,原來是莫大俠,遠山鏢局與貴幫素無過節,今趟走鏢洛陽,乃巫州黃大人所托,還望莫大俠瞧在本人與黃大人臉上,讓過高某一路,日後自當專誠拜竭。”



莫大鵬聽後,竟然捧腹大笑,笑得前躬後仰,指著他道:“你不要與老子我尋開心了,就光憑你這個名頭,要老子讓你過路,已是大大不夠,莫不要我笑掉大牙!再者,你這兩車鏢銀,乃是黃老賊榨取而來的民膏民脂,全都是人民用血汗掙來的勞動錢,若不把這些銀兩送歸於民,你叫我這個雷煞的面皮往哪裡擱,又如何與我幫主交代,就是你現在跪地求饒,給我磕上一百個響頭,你的鏢銀我是要定的了,現下你休想再多費唇舌,除非你有本事過得老子這一關,但我瞧你也沒有這個能耐,干脆快快給我滾好了,免得丟人現眼。”



高金英雖然知道這批鏢銀確是一些穢錢,但開鏢局掏飯吃的,直來只懂終人之事,從不計較鏢貨的來源,可是莫大鵬最後這一句話,實令他聽得無名火起,就是泥人兒也有個土性,登時氣得目爆胸裂,心知今日之事,決計非一言一語就能善罷。



剛才奔上前來的鏢師,在旁一直默言無語,此時也聽得心頭冒火,當即與高金英道:“待我會會這個狂徒,要他知道咱們遠山鏢局的厲害。”



話畢,已從腰間抽出一柄月牙鉤,朗聲道:“好一個口出狂言之徒,姓莫的,今日待我領教領教閣下的高招。”身軀一閃,已然直搶了出去。



莫大鵬濃眉一緊,不待他衝近,便大喝一聲:“且住!你是何人,快亮個萬兒來,老子我從不與無名小輩交手!”



那鏢師聽後,怒氣更熾,立時打住腳步,縱聲道:“在下孫全忠,綽號“無敵銀鉤”便是本人。”



莫大鵬一晃腦袋,摸摸腦勺子,接著皺起眉頭想了一想,便向身旁一人問道:“你聽過這號人物沒有?什麼無敵銀鉤,為何老子從不曾聽過,奇怪奇怪?”說著不住搖頭搖腦。



其實“無敵銀鉤”這個名號,不但莫大鵬聽過,就是身後的幫眾,料來也有大半知曉這個人,只是個個佯作不知,存心銼銼對方的銳氣,對莫大鵬的問話,自然沒一人應答。



孫全忠雖算不上一等一的高手,但他出道以來,真不知有多少黑道強人,數招間便喪在他銀鉤之下,尋常十個八個悍寇,孫全忠從不放在眼內,綠林道上,只要提到“無敵銀鉤”四個字,無不忍讓三分。



孫全忠驟見莫大鵬態度跋扈,出言鄙薄,一時怎咽得下這口氣,當下大吼一聲:“看鉤!”人以直撲上前。



那少女隱伏在樹上,眼見孫全忠這一撲之勢,端的是勢猛勁足,眼睛不由瞬也不瞬的緊緊盯在他身上,用心看他如何克敵。



只見孫全忠騰空躍起,手上的月牙鉤,使足八成功力,直砸向莫大鵬的頭頂來。



莫大鵬大喝一聲,反手擡刀往上一擋,膂力強猛之極,“錚!”的一聲響過,孫全忠持鉤的右手,霎時被震得發麻發軟。



孫全忠不曾料到,莫大鵬的內勁是如斯強猛,自己二十多年的功力,竟然接不住他隨手一檔,心下不由猛然一驚。



豈料,莫大鵬右手擋鉤,左手已倏地遞出,噗一聲便印在孫全忠的胸口上,掌心運勁一推,隨見孫全忠淩空飛起,在半空中“啊……喲……”一聲飛將出去。



兩字甫落,人已跌出三丈開外,連打幾個觔鬥,方能停頓下來。



一名站得較近的鏢師,趕忙跑將過去,急急把他扶起。



高金英見著,也大嚇一驚,心裡暗道:“這個電煞果然了得,內力殊為雄勁,就是他那一手推出,實已是手下容情,要是他不先印住老孫的胸口,再運陰勁推出,而是一掌一拳實擊而出,老孫哪還有命在!”



這時莫大鵬仰空呵呵高聲大笑:“如斯不濟的家夥,還道是什麼無敵銀鉤,真是給人笑話,連我一掌一刀都消受不來,一招便了了,當真個沒趣沒趣……!”



那少女也瞧得雙眼放亮,心中暗苦道:“這個大塊頭好生厲害喔?”



光憑莫大鵬這一掌,那少女自問已不是此人的敵手,恐怕連半招也接不下來,還說什麼出手劫鏢,不禁一張俏臉紅暈暴升,暗自心頭栗栗。



這時高金英大步上前,緩緩從腰際抽出一柄鐵鞭,朝莫大鵬道:“雷煞果然名不虛傳,高某自知不才,但也想領教莫大俠的高招。”



莫大鵬縱聲一笑:“好好好!不過我先與你說個明白,老子只是老粗一個,那個大俠長大俠短的,老子可受不起,你要打架,大可放馬過來,俺接著便是,若是你過得老子這一關,甚麼他媽的鏢銀,老子一兩也不要,這個夠公平了吧。”



莫大鵬話聲方落,隨即舉起大刀,高聲朝身後幫眾道:“眾位兄弟,你們暫且不要動手,待老子先行招呼完這姓高的,再取鏢銀也不遲,若是老子我輸得一招半式給這個渾頭,便由他去好了。”



影子幫眾登時齊齊舉刀高聲吶喊,一時叫囂蓋天。



但聽高金英一聲“請!”已然身形疾趨,勢度其快無比,只聞“颼”的破空之聲響過,人已閃到,同時帶起一劃銀光,鐵鞭自外而裡,斜斜疾點莫大鵬腰肢的“帶脈穴”。



莫大鵬大喝一聲“好!”,持刀的右手,手腕一側,那柄厚背大刀橫倒而下,“錚”一聲過處,刀鞭相交,高金英的鐵鞭被震起寸許,只見莫大鵬手上的厚背刀,就勢往前一送,刺向高金英腿上的“風市穴”。



莫看莫大鵬是個粗漢,動起手來卻粗中帶幼,認穴之準,變招之快,真是非同凡響。而高金英也非等閑之輩,一手鑌鐵鞭,已浸淫了幾十年,直來打遍大江南北,可說罕逢敵手。



當高金英的鐵鞭被震起之際,實時挪身錯閃,右臂平伸,鐵鞭徑砸莫大鵬左肩。



莫大鵬身形一矮,腳底一滑,高金英便一砸走空,當下鐵鞭下沈,這一著眼看莫大鵬勢難避過,可是高金英鞭至半途,身子忽地猛然後退,原來當莫大鵬身軀一矮,刀尖已點向他肩下“期門”、“膻中”兩穴。



幸好高金英機敏過人,堪堪疾退避開,且能把鐵鞭抽回,橫擋左肩,又聽“錚”的一聲,鐵鞭正架在厚背刀上。



高金英只覺鐵鞭又是一震,虎口發麻,趕忙橫跨一步,回手掄鞭直劈莫大鵬“太陽穴”。



只見莫大鵬側身避過,立心要顯些手般,手上的厚背刀,馬上施展開來,一招未完,二招又至,一如狂風暴雨般,綿綿不絕,霎時逼得高金英只得招架,全無還手之力,他邊擋邊退,顯得狼狽之極。



高金英頓時大駭,一時心驚手亂,料想今回命當休矣!



莫大鵬適才與他一交上手,兩招過去,便知對手功力與自己相差甚遠,便不再連下殺著,只運起三成功力,用臂力沈刀消遣他,饒是這樣,已令高金英大感吃力。



便在高金英滿頭大汗,左擋右避之際,密林叢中驟然飛出一團物事,但見一團渾體鮮紅,宛似一頭火紅的大鳥,忽然從天展翅而降。



一片渾紅,由遠而近,勢速異常,一時叫人看不清是什麼物事來著。



當這團紅影掠過那行鏢隊之際,即聞“當當!錚錚!”,響聲不絕,再看那些鏢師,個個筆直如柱,動也不動,顯是已全部被人封了穴道。



那少女看得雙目發呆,不禁“啊!”的一聲脫口而出。



當那團火也似的東西,落在莫大鵬與高金英身旁時,方讓人看得清楚,竟然是個紅衣女子,高金英立時躍開一丈開外,穩步定眼一望,頓即呆愣當場。



反之,莫大鵬見了這個少女,則是哈哈大笑,張口道:“原來是三小姐,怎麼妳也來了,適才妳這手“天雨澆花”,果真使得妙極了!”



隨著莫大鵬一句說話,影子幫幫眾同時呼聲大起,個個均雀躍起來,明著眼前這個紅衣女子,十居其九同是他們的一夥。



原來這個紅衣女子,便是影子四煞之一的“雨煞”,也是影子幫幫主之三妹,名叫狄姍姍,江湖上人稱“紅衣魔女”,點穴功夫,堪稱武林一絕。



只見狄姍姍一身絳色輕衫,衣邊繡著銀線,金碧輝煌,腰肢一根銀白腰帶,隨風吹而向前。



只見她纖腰款擺,緩緩回過身來,面向高金英微微一笑。



高金英朝她一望,霎時兩眼綻出異樣光芒,他行走江湖數十年,可謂見盡不少奇人異事,江湖中的美麗女子,更是見過不少,但何曾見過像眼前這樣美麗的人兒,竟美得能令人望而窒息,不敢逼視;盡管讓你看過一眼,卻直叫人再也難忘她的芳姿。



雖是這樣,高金英並沒有因狄姍姍的出現,而忘卻現時的處境,反而心中更多了一層憂慮,光是一個莫大鵬,他以自知難於應付,現又再加添一名高手,怎不令他聳然大驚,惴惴難安!

群魔麗影 第二回



但見狄姍姍荷袂蹁躚,裊裊婷婷朝高金英行來。



高金英怔怔地望著她,頓感心跳神危,腦裡立時溶溶蕩蕩,腳下像生了根般,竟半分不能移動。



狄姍姍年約十八九歲,臉面粉淡脂瑩,眉如墨畫,眼如水杏,唇綻櫻顆,走來步步回風舞雪,裊娜迥別,彷如閬苑仙葩,月中仙姬。



狄姍姍來到他跟前,當下向他福了一福,恬然微笑道:“小女子見過高鏢頭。”



高金英正自驚魂顛倒中,經她一言方回過神來,一時失驚似的抱拳匆匆回了一禮:“小姐可是人稱“紅衣魔女”狄女俠?”



狄姍姍微笑道:“正是小女子,甚麼女俠,卻不敢當。”



高金英又是一揖:“原來真是狄女俠,道上枉顧,失敬失敬!”



狄姍姍見他蠍蠍螫螫,樣子古怪,不由抿嘴一笑,脆聲道:“高鏢頭的武功果然不賴,今日得見尊顏,少女子實是福緣不淺,只是有點兒為閣下可惜!”



高金英聽見,眉頭不由一緊!什麼可惜啊?一臉顯得茫然不解,當下抱拳問道:“狄姑娘此話,在下實在有點不明?”



狄姍姍依然笑靨春桃,徐徐含笑道:“閣下雖有一身上乘武功,亦曾素聞閣下高義薄雲,廉勁不阿,卻沒料到,高鏢頭竟作起助紂為虐、為虎傅翼之事,你道不是很可惜麼?”



高金英自問向來做人正直無私,從不作些狂為亂道之事,乍聞狄姍姍的說話,不由起了一腔無明,惟心中亦感大惑不解,實時面帶慍色,道:“姑娘何出此言?高某雖然說不上什麼大仁大義,但“強淩弱,眾暴寡”這等卑鄙齷齪之事,敢言從不曾做過,助紂為虐,更是不屑去做,還望姑娘說明則個?”



狄姍姍微微一笑,說道:“高總鏢頭既有“伏魔神鞭”之稱,光憑這個外號,為人已不問而知。況且閣下在江湖上廣有交譽,所說的話自然不假,少女子自當相信。但黃鴻山這個奸官,今回委托貴鏢局押運的鏢銀,若能順利抵達洛陽,鏢銀將會落在何人之手,高總鏢頭你可知道麼?”



高金英想也不想,理直氣壯道:“咱們吃的是行鏢走貨這口飯,直來便從不過問鏢主之事,更不理會鏢貨的來源,縱使是賊贓強貨,一經受保,要是萬水千山,道途縱有多大險惡,也當盡力把鏢貨押運完妥,一經驗訖,打後鏢貨如何,自是與本鏢局無干,這是千百年來做鏢局的矩矱,時至今日,仍不曾變更過。姑娘的問題,恕在下無能回答。”



狄姍姍道:“高總鏢頭可有耳聞,黃鴻山這廝的為人?”



高金英笑道:“他是巫州太守,眾所皆知,至於其為人如何,高某也不必詳究。”



這時莫大鵬正好站在二人身旁,驟聽高金英的說話,登時怒目揚眉,勃然吼道:“你這個混蛋,有誰不知那姓黃的是個狗官,你是巫州人,更是不會不知,莫非你這廝與那狗官是一窩出的,竟和他暗裡賣奸,待我一刀斃了你,免得遺害人間。”話落掄起大刀,便要往高金英砍去。



狄姍姍深知他性子火爆,馬上挪步伸手一攔,道:“莫大哥且慢,高鏢頭豈是這種人。”



莫大鵬對這個幫主三妹,直來言聽計從,見她出手阻攔,只得忍住怒氣,放下刀來,一雙虎目,依然惡狠狠的盯住高金英。



高金英雖知形勢殊劣,卻是不懼不畏,竟與莫大鵬怒目對視。



狄姍姍見著,只是微微一笑,說道:“莫大哥脾氣火烈,望高鏢頭莫要怪罪。”



高金英聽她聲如鶯囀,嗓嫩動人,一腔怒氣立時已滅了一半。



見狄姍姍又道:“黃鴻山這人實是個汙吏,高鏢頭決計不會不知,他平日搜刮民脂,恃勢淩人,已到惡不忍聞的地步!他今回委托貴鏢局押鏢至洛陽,意在賄賂德靜王武三思,圖謀高職,難道閣下一點也不知道?”



高金英一怔:“這個……這個高某也素有所聞,但確也管他不著!”



狄姍姍輕搖螓首,嘆道:“高總鏢頭此言謬矣!倘若黃鴻山今次賄賂得逞,自會較現時更上一層樓,到時他官高勢重,小市民豈非多加受其蹂躪不休!有雲:千裡長堤潰於蟻穴,萬丈高樓隳於蛀蟲。西漢東漢兩朝,俱兩百年基業,不是全被貪官所毀麼。凡一國之亡,必先是朝政腐敗,後為內亂或外寇所乘。貪官之禍,一如洪水猛獸,足以葬送朝廷。你道這等劫民盜國之徒,與殺人越貨的盜寇土匪何異?”



她悠長嘆了一聲,續道:“盜寇土匪,不過使用戈矛白梃,而貪官汙吏,則使用印鑒信符罷了。咱們學武之人,若不用以救民於水火,扶弱抑強,那又學武何用,豈不羞愧難名,不知高總鏢頭可有同感?”



高金英聽狄姍姍言詞理直,邊聽邊不住點頭,心想她這一席話,確是哲理明言;更沒料到眼前這個美貌女子,竟然深切時弊,不禁暗暗欽仰,無怪影子幫如此興盛,深受民心。



狄姍姍又道:“再說武三思此人,比之黃鴻山更是大奸大惡,所作之事,直是罄竹難書,他不但冒領軍功,樹黨植羽,殘害忠良,且私下與韋皇後公然賣官鬻爵。武三思現下的家財,可謂富擬天下,享樂無窮。咱們影子幫對這等劫民衣食,逼良為盜的貪官圬吏,勢必諸以雷厲風行,決不饒過。有關閣下這趟鏢銀,敝幫是非取不可的了。我看高鏢頭,也是個明理之人,若然鏢銀落在敝幫手上,只有萬民得福。還有,鏢頭大可放心,咱們除了抽取鏢貨一成,作為幫內開支外,余數將盡歸於民,高鏢頭亦可從旁監察,以示公證,不知意下如何?”



到這個困境,高金英已知這趟鏢銀,實在凶多吉少了!他心裡委實極之不甘,但也自知無力保貨周全,擡眼望向自己眾夥伴,見個個全然受制,光憑自己一人之力,若要突圍,直比登天下海還要難,就算自己僥幸能脫,鏢銀仍不是落入對方手中,鏢銀一失,又教他如何回巫州向總鏢頭復命?



高金英愈想愈覺紛沓雜亂,一時無策以對。



當他想著想著,狄姍姍又道:“我看高鏢頭已經再無它路可行了,至於鏢銀被劫,閣下自是難於返回巫州,但我倒有一法在此,可為閣下解決此憂!”



高金英聞言,也不由一怔,呆呆望住狄姍姍,不知她有何解決辦發。



狄姍姍笑道:“小女子今趟突然現身,實是受敝幫幫主之命,幫主深知高鏢頭為人磊落,武功不凡,早有招納閣下加盟敝幫之意,連手拯貧援民,共襄盛舉,只是沒能找到恰當時機,今日既得見鏢頭,機緣難再,遂派小女子現身與閣下相見,道明來意。說到眾鏢師們,倘有願意加盟,本幫無任歡迎,也可歸納高鏢頭麾下,致於各人留在巫州的家眷,本幫亦會派人接來,同時安排居所,免受那奸官含怒報服,不知各位意下如何?”



此言一出,不禁令高金英大出意外,目光不其然望向眾鏢師,心想道:“自己護鏢不力,還有什麼說話可言,但要自己棄鏢潛逃,若此事被傳將開去,哪還有面目在江湖上走動!若是執拗不從,拼死與他們一戰,明著全無勝算!雖則,堂堂大丈夫死有何懼,然眾夥伴皆有兒有室,為了一己執著,而枉送了兄弟們的性命,教我又如何忍心,這個我實萬萬做不到!就是自己能保存性命,回到巫州,情況也好不了多少,除了償責鏢銀,鏢局的聲名,從此將會盡掃一空,勢難再在江湖上立足!”想到此處,不由“唉……”的一聲長嘆,真個左右為難,一時不知如何對決才是?



狄姍姍見他表情似有隱憂,接著問道:“不知高鏢頭想通了沒有?”



高金英心思雜亂,擡頭望她一眼,道:“要是我不從,又將會如何?”



狄姍姍道:“高鏢頭不可誤會,本幫幫主曾再三叮囑,道明決不會傷害貴鏢局一人,小女子方才把眾人穴道封閉,只是以策萬全,恐防雙方按忍不住,憤然動起手來,屆時雙方不免有所傷亡,倘有個甚麼閃失,我便無法與幫主交代了,實在不得不行此著,還望高總鏢頭原宥。至於閣下是否願意加盟敝幫一事,要閣下實時答復,實是有點不合情理,你們大可商議停當,容後再下決定不遲。”話落,只見狄姍姍衣袂一揚,右手夾著一股勁風,直揮向高金英。



高金英正自全神傾聽,確沒曾料到狄姍姍竟會驟施突襲!



正當他猛然省覺,已然太遲,但覺肩膀一麻,已被點了風府、大椎、至陽等諸穴。



狄姍姍出手如電,一指三穴,又準又快,高金英立時如木頭人般,連半分也不能動彈。



狄姍姍當下抱愧地一揖:“恕小女子無禮,待咱們把鏢銀處置妥當,自會把閣下與貴局眾人的穴道解開。”



高金英身不能動,口不能言,只得眼睜睜地瞪眼望著影子幫的幫眾,卻見他們把鏢銀自鏢車內一包一包取了出來,分開十數份,再見數名影子幫手下奔向叢林,不一會便拉出十多匹馬來,分別放在馬背上馱走。



不消片刻,影子幫的幫眾,在一輪歡呼雷動的喝采聲中,經已絕塵而去,只留下狄姍姍與莫大鵬二人,肅穆地站在高金英身前。



狄姍姍向莫大鵬道:“莫大哥你便先行一步,四哥仍有事兒著我辦理。”



莫大鵬搔搔腦袋,側頭一想,馬上作了一個鬼臉,笑吟吟道:“這個我省得,俺雖然是個老粗,但這個心眼兒還可算雪亮,頗為通透,既是這樣,俺也不阻礙妳和四弟兩人了,哈哈哈……”



狄姍姍聽著,絕美的俏臉倏地飛紅起來,嬌嗔道:“莫大哥你在說什麼嘛!”



莫大鵬也不理會,身形急掠,只遺下陣陣笑聲,逐漸飄遠,人早已奔出六七丈外。



狄姍姍見他遠去,方回頭朝高金英道:“高鏢頭,小女子仍有要事在身,不能久待,倘若閣下不嫌敝幫勢單力薄,只是個容膝小幫,高鏢頭若有意屈身加盟,可到鳳鳴鎮一會,屆時自會有人與閣下接頭。”



狄姍姍說罷,人以斜飄而起,隨見右手輕拂,數十道銀白光芒疾射而下。瞬間,狄姍姍已隱沒在叢林裡。



光芒一滅,高金英與眾鏢師的穴道,已然同時解開。



高金英低頭一望射來之物,竟是數枚細如真珠的小銀珠,閃然落在地上,他蹲身拾起,小銀珠著手甚輕,彷如白豆,如斯輕細之物,那手力眼力之準,真個教人匪夷所思,心裡不由更是佩服。



這時眾人穴道一解,紛紛跑將過來,孫全忠氣呼呼道:“高鏢頭,現在該當如何是好?就這樣給他們把鏢銀搶走麼?”



高金英搖頭嘆氣,心知技不如人,要奪回鏢銀,實比登天還要難,但又不能就此了事,只得向眾人道:“看他們走了不久,應該未曾走遠,咱等先隨尾追去,到時再作計較好了!”



眾人聽著,也不多作耽擱,大夥兒匆匆追去。



※※※



方才發生的一切,叢林裡的少女全都瞧在眼裡,她甩一甩頭,不禁自言自語起來:“唉!影子幫從中插上一手,況且那二煞如斯厲害,恐怕這趟鏢銀是無法取的了,要是哥哥在這裡,或許還有點兒希望!”



少女再擡頭往樹上望去,那人自然不在那裡,再一沈思,隨即又覺大大不妥:“咦!難道那人想獨吞這批鏢銀?要是這樣,他極有可能跟隨影子幫而去,乘機再下手也說不定,看來我也要跟上去看看,免得錯過大好良機。”



少女想到這裡,便即躍下樹來,飛身去牽回自己的馬匹。



當那少女來到拴馬的地方,那匹向來自己心愛的白馬,此刻竟然不知所蹤,她心下一急,當即四處尋覓,惟依然不見影蹤,頓時氣得柳眉倒立,握拳透爪,腦間突然閃過剛才樹上的男人,略一細想,直教她鼻頭出火,頓足罵道:“一定是他,那廝原來是個偷馬賊,若再給我見著他,非要狠狠給他好看不可。”



那少女沒了馬匹,無可奈何,只得展開輕功往影子幫離去的方向追去,豈料追趕了十多裡,仍無法看見影子幫及那些鏢師的蹤跡,她正欲加緊腳步之際,突然身後響起陣陣馬蹄之聲,回首望去,見有數騎朝這裡飛馳而來,少女美目急轉,登時計上心頭,忙閃身隱入樹林裡。



只見四匹黃驃馬,轉瞬間已來到近處,馬上騎者俱是彪形大漢。四人奔馳正急,忽見一個少女從樹林撲出,雙手一伸,大鵬展翅般突然攔在當路。



四名騎者驟見有人擋在前頭,同時吃了一驚,齊齊急忙收韁勒馬,四匹馬噓嗥嗥的人立而起,幸好均是身高肥膘的良駒,一受羈勒,立時止步,而四名乘者的騎術倒也精練,方不致直衝向少女身來。



四人定眼一看,眼前這人竟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女,容色甚是美麗,豐胸細腰,標致非常,正自大刺刺的張大雙手,左手卻執著一柄銀鞘長劍。



四漢互相覷了一眼,只見一個身穿灰衣的大漢,性子頗為火猛,霎時怫然作色,高聲罵道:“妳這個娃兒想死麼,擋著老子的去路干麼?”



少女凝神打量,見四人個個青面獠牙,獐頭鼠目,一看便知並非善類,當下微笑道:“沒甚麼,本小姐只想向幾位大哥借樣東西罷了。”



四人一聽,頓時面色齊變,均想:“原來是個剪徑女毛賊,敢情是衝著那件東西而來!”



其中一個黑衣大漢,發覺她大模大樣的攔路擋道,全無半點懼色,心想莫非在樹林中還暗埋人手,連忙環目四周,卻又見無異狀,便搶上前來大聲笑道:“毛丫頭,就憑妳這個嬌嬌滴滴的娃兒,竟敢前來捋咱們“岳北四虎”的虎須,莫非是有人在後給妳撐腰不成。”



少女小嘴一翹,心裡暗想:“這幾個人也真是的,我只是想借匹馬兒一用罷了,願借便借,不借便不借,還要甚麼人來撐腰,當真是笑話。瞧他們的語氣,惡聲惡氣的,料來借是沒可能的了,你不借也不打緊,我難道不會搶麼。”



當下低垂眼睛,顯得慘兮兮的道:“看來你們是決計不借的了?”



黑衣大漢笑道:“娃兒妳好好聽著,要搶我們這寶貝的人還多著呢,當真是沒有一千也有八百,但他們的結果只得一個,他們要是死不了,也不免脫了一層皮,我見妳年紀輕輕,人又長得嬌俏可愛,咱們兄弟幾人也不忍傷害於妳,妳便給我趕快離開吧。”



少女眨著大眼睛,無奈似的緩緩移動腳步,把身子挪開,往路旁一站輕聲道:“聽你們說得這般厲害,瞧來我是借不來的了。”



岳北四虎見她讓向路旁,便知道她心裡害怕,不禁得意洋洋起來,哈哈數聲便執韁拍馬起步前奔。



孰料,四匹馬兒才踏出幾步,路旁的少女忽地身形一幌,直撲至走在尾後的一名大漢,劍鞘尖端徑往那大漢腰眼點去。



那大漢卻是四虎中的老三,人稱赤眉虎,擅使一手軟鐵鞭。



岳北四虎成名十數載,自當然不是弱者,赤眉虎眼見身側人形閃動,便知有變,隨手抽鞭橫掃,豈料卻掃了個空!原來那少女招至半途,驟然一變,劍鞘一反一轉,正在他手背上一敲,身手果然又俊又快。



赤眉虎右手吃痛,呼痛一聲,鐵韁已脫手飛出丈余遠。



少女乘赤眉虎驚愕之際,右手已低至他衣領處,連點他頭頸“天柱”和“風池”兩個大穴。



赤眉虎萬沒料到,眼前這個嬌小玲瓏的少女,身手會是如此高明快捷,只消一個失神大意,便給她偷襲成功。赤眉虎這時忽覺後頸一麻,四肢登時軟癱,繼而被少女一扯,龐大的身軀直飛離鞍,連打數個大觔鬥翻將了出去。



少女一招得手,卻不慌不忙,人已坐在馬鞍上,左手一拉馬韁,方好圈過馬頭,即聞身後一人大罵:“小賤人,找死……”話仍未落,便見銀光一幌,一柄大刀當頭砍將過來。



少女橫劍一格,擋了一刀,雙腿一挾,馬兒倏忽竄了出去,向外奔出丈余,堪堪又避開了第二刀。



一名灰衣大漢也大喝一聲,此人外號金毛虎,是四虎中的老大,一手流星錘,使得出神入化,他見少女策馬奔出,再不多想,流星錘運勁飛出,徑打她後心。



少女像長了後眼似的,右劍後揮,一黏一引,竟將流星錘蕩了開去。



金毛虎大為一怔,自己這手流星錘打出,勢度殊為猛烈,少說也有幾百斤力,便是石頭都會給砸得粉碎,誰知被她隨手一撥,來個四兩撥千斤,便給她全瓦解了,這下功夫實教他駭然一驚。



但見那少女把劍尖在馬臀上一戳,馬匹吃痛,登時發足狂奔,少女同時回過頭來,朝三人作了個鬼臉,高聲道:“這匹馬便借我一用好了,各位大哥後會有期。”話畢見她左手一揚,往後擲出一個雞蛋大小的圓球物體,那物一觸地面,霎時“碰”的一聲爆開,濃濃一團青煙,旋即冒起,接著隨風四散。



三虎正要從後拍馬追來,忽聞轟然一聲,青煙四起,眼前事物全被濃煙蓋住,陣陣辛辣氣味,夾風卷來。三人見狀,想必是甚麼毒煙無疑,趕忙勒馬停步,還來不及回避,以覺頭昏腦脹,眼皮沈重,一個倒栽蔥,三人俱跌下馬來。



※※※



不多久濃煙漸漸散卻,那少女竟然去而復反,見四只老虎伏地不起,如同死虎,不禁嘴角含笑,得意地道:“還道你這四個是甚麼了不起的東西,原來都是些膿包,全不濟事的渾頭,本小姐只消耍些小手段,便已躺滿一地了!”



少女在金毛虎身上踢了兩腳,心想:“聽他們適才的說話,似乎身上藏有甚麼寶貝的東西,又說惹得一千幾百人來搶,想必這寶貝貴重得很,既然鏢貨已落在影子幫手上,要搶回來恐怕無望,幸好本小姐還有點後福,遇著這四頭大笨虎。”



她愈想愈感心中愉悅,不由沾沾自喜,連忙蹲下身來,探手往金毛虎身上搜去,怎料她剛伸出那纖纖玉手,突然手腕一緊,已被人牢牢握住,繼而“中瀆穴”一麻,渾身登時垂軟發痹,動彈不得,方知著了人家的道兒。



岳北四虎同時跳將起身,連赤眉虎的穴道都早已解開了。



只見金毛虎笑吟吟道:“小賤人,現在妳說誰人才是膿包,就憑妳這小小伎倆,便想打我們兄弟主意,恐怕還早。現在妳得好好回答我,妳叫甚麼名字,是何門何派的人,誰人著妳來的?”



一連幾個問題,少女只若無聞,冷冷鼻哼一聲,把臉別了開去,竟不瞧他們一眼。



金毛虎也不著惱,伸手摸摸她漂亮的臉蛋兒,邪邪笑道:“好,妳口硬不說,但我總有辦法叫妳說出來。”回頭向赤眉虎道:“老三,她剛才拖你下馬,現在你就拖她入樹林,先把她綁起來。”



“我不要……!你們敢動我一下,保證有你們好看。”少女開聲大罵。



赤眉虎方才被她偷襲得逞,登時栽了個大觔鬥,心裡正是羞憤交加,也不理她高聲嘯罵,一手便箍著她拖入樹林,氣衝衝道:“我現在便看妳怎樣給咱們好看。”



岳北四虎紛紛尾隨入林,不到一會,那少女已被反綁在一顆大樹上。



※※※



少女這時早已嚇得臉色大變,本來紅粉粉的俏臉,現已變得陣青陣白,但她那一張小嘴,卻始終不改,依然又凶又惡:“你們想怎樣,要是給我大哥知道,恐怕你四人無一能活,還不放開我。”她實在急透了,只得捧出自己的大哥來,瞧來這少女的大哥,敢情是個了不起的大人物。



金毛虎眉頭一聚,隨問道:“妳大哥是誰?”



少女柳眉一揚,顯得傲氣十足道:“說給你聽也可以,小心別嚇壞了才好。我大哥便是江南四公子之首,“逍遙公子”卓一郎,料你們也不敢惹他的親妹子罷,識趣便把我放了,彼此就一筆勾消,我也不再加追究,要不然……哼……準有妳們好受。”



四人聽後,頓時你望我眼,我望你眼,個個臉上的肌肉,倏地全繃得老緊。



少女心想,他們顯然被自己大哥的名頭嚇呆了,這也難怪,逍遙公子是可等厲害的人物,不論白道黑道,官府綠林,無不聞之喪膽,肉顫身搖,何況是你們這四頭病貓。



她愈想愈是得意,剛才驚懼的臉容,也稍稍斂卻了不少。



原來這個少女,乃是逍遙公子的胞妹,名叫卓薇,年甫十七,平素為人刁鑽古怪。幾個月前,她獨自偷偷跑了出來,打算只身闖蕩江湖,憑著早傳的一套“梅花劍法”,一心仿效其大哥卓一郎,要在江湖上揚名立萬。



當時她心裡想,大哥既稱是公子,自己也該取個“子”字才行,她自知樣貌漂亮,甚麼人間仙子,仙子下凡等贊美之詞,自幼便縈回於耳,於是便自封一個名號,喚作“梅花仙子”。她在這幾個月來,雖做了不少偷雞摸狗的事兒,名號卻始終不聞不響,直至近日,得知有一鏢貨由巫州押往洛陽,馬上便起了一個念頭,只要搶得鏢貨,再留下“梅花仙子”這個大名,還怕天下會沒人知道。



豈料,這回不但搶鏢不成,此時倒給人綁在樹上,如若俎肉,換來引頸待戳的後果。



幸好她大哥名堂響亮,現下搬將出來,果然立杆見影,即收成效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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群魔麗影 第三回



卓薇見四人木立禁聲,心裡不由稍定,豪氣立時倍增,高聲道:“我便說嘛,你們聽後必然大駭一驚,本小姐也不是不講理之人,一來你們既沒損失,二來我們無仇無怨,你只要馬上放我走,我保證我大哥不會再追究,安吧!”



金毛虎冷哼一聲,走上前來,接著三虎緊隨在後。



但見金毛虎伸出大手,在她胸前的繩索摸了一會,似乎要看看繩索是否牢結,笑道:“原來妳這個娃兒是“逍遙公子”的妹子,幸會幸會。”



卓薇見他檢查繩索,一時也不覺甚麼,小嘴一撅道:“當然,我騙你們作甚,你們若是心中害怕,便立即放了我,大家還好說話。”



金毛虎冷然一笑:“妳既是逍遙公子的人,放自然是要放的,不過不是現在,待我們兄弟四人辦完一樁事,再放妳回去便是。”



卓薇哪肯依他,要是他們十日半月還沒辦好事情,豈非要綁在這裡活活餓死,一急之下,頓即大聲嚷道:“要放便馬上放,我可沒有閑功夫等你們辦事,若惹惱了我,便有你好看。”卓薇自己還不自覺,她罵來罵去,始終不離“有你好看”她來來去去,只是喊著要放她,四人早已聽得耳朵麻膩,自當然不去理會她。



只見金毛虎蕭容道:“咱們岳北四虎素來行事恩怨分明,現在先給妳看一件東西。”回身指指身旁的黑衣大漢:“這是我三弟赤眉虎。三弟,打開妳的胸膛,好讓卓姑娘看得清楚。”



只見赤眉虎雙手執著胸口衣襟一扯,一身黑油油的胸腹,立時呈現在卓薇眼前。卓薇瞪大美目,細看之下,不禁“噗哧”一聲笑將出來。



原來赤眉虎的胸口,在黝黑健碩的肌膚上,卻橫七豎八的現出十多道疤痕,看這傷疤,筆直順暢,明著是一柄快劍劍尖劃成!最妙之處,那些疤痕竟湊成一個“病”字。



卓薇笑道:“你是老虎,心口卻多了一個“病”字,豈不是叫作“病虎”!”



赤眉虎聽得眼中冒火,其如四人,四對怒目全向卓薇射來,個個臉上的表情,均顯得惱恨難當的模樣。



卓薇見了四人的臉容,不由心中一栗,登時強忍著笑意,吐吐舌頭,心想:“到底是誰如此惡作劇,敢在老虎胸口上寫字,我倒想看看這是可許人物。”



金毛虎又道:“咱們兄弟四人,對令兄的恩賜可謂刻不或忘,永矢弗諼,妳不妨再看清楚……”說著,三人同時扯開衣襟,卓薇不由“啊”的一聲驚呼,定睛來回仔細一看,三人竟和黑面虎一樣,個個胸口均有數道文字疤痕,只是疤痕或多或少,筆劃不同而已。



金毛虎胸口是個“四”字,黑面虎是個“頭”字,而白額虎卻是個“貓”字,加上黑面虎的“病”字,由老大金毛虎順讀而下,便成為“四頭病貓”四個字。



卓薇見著,再也按忍不住了,笑聲更甚,“岳北四虎”換成“四頭病貓”,怎教她能忍得住不笑:“真個有趣,寫得實在貼切不過……“岳北四虎”卻成為“四頭病貓”……”但那個“貓”字才說完,旋即感覺此話不妥,趕忙住口不語。



金毛虎道:“卓姑娘,妳想知道這是何人所為麼?”



卓薇連連點頭,大喜道:“是啊,到底這個妙人是誰?”



金毛虎瞪圓虎目,狠狠的道:“此人姑娘可比咱們相熟多了,那人便是妳的好大哥逍遙公子卓一郎。”



卓薇啊地一聲,瞪大一雙美目道:“是大哥,當真?”她似乎喜出望外。



金毛虎道:“咱們兄弟四人,本來只想問明妳的底細,要是彼此若無瓜葛,只待略加教訓便放妳回去,可是現在卻沒這麼容易了。”



赤眉虎怒道:“賤人,今日妳落在咱們兄弟手上,這算是老天有眼,受死吧。”



到了此刻,卓薇方知形勢不妥,急道:“喂……喂……你們想怎樣,這是我大哥的事,這與我何干。”



金毛虎道:“只能說妳運氣不好,但妳大可放心,咱們兄弟四人不會就這樣殺了妳,當我們把妳弄得半死不活後,自會放妳回去與卓一郎見面,好教他知道岳北西虎的手段。”



卓薇愈聽愈驚,顫聲道:“你……你們想怎樣對付我,我說……說……說與你們知道,我不是好欺負的,你們現在敢對我如何,我……我定會照樣雙倍奉還,聽清楚了沒有。”



四人聽後,登時裂嘴大笑,金毛虎呵呵笑道:“好,好……說得好,咱們兄弟四人便每人奸妳一次,妳若要雙倍奉還,咱們兄弟也不會介意,但恐怕妳消受不起。”



卓薇不由聽得渾身劇顫,再見四人個個目含欲火,一臉想把她活剝生吞的模樣,不由嚇得花容失色,心知這回實難逃魔掌了。



只見金毛虎倏地踏前一步,接著大手一伸,虎爪基張,直捏向她高聳誘人的胸脯,卓薇登時“呀……”的大喊一聲,腰肢狂扭,欲要側身避開他的魔掌,但苦穴道被封,雙手卻早被牢牢反綁在樹上,身軀連數寸也挪移不開,又如何說要避開這貪婪的一爪。



只見金毛虎隔著衣衫狠揉了幾下,果然著手飽滿挺彈,當即哈哈淫笑道:“沒想到妳年紀小小,身材倒也不錯,竟然又圓又挺,瞧來今日咱們兄弟四人真個福緣不淺哩。”話甫說完,葵扇般大的手掌,經已執著她衣領,猛地往下一拉。



“不要……啊……”卓薇狂扭身軀,淚水不由急促湧現。



她胸前的衣襟,登時被大大扯開,現出粉紫色的內兜兒。而卓薇胸前的豐滿,卻把兜兒撐得高高挺起,形成一度優美的弧型輪廓,再襯著她那肌理細膩,晶瑩如玉的雪膚,直看得四虎目瞪口呆,喉頭發干。



金毛虎伸手解開她身上繩索,將她仰臥在地,此刻的卓薇,只得任他們隨意擺布。



金毛虎向三虎道:“這個小賤人愈看愈妙,你們也來樂樂吧。”



三人見卓薇皮膚白嫩,雙峰插雲,早已瞧得眼熱氣促,此刻還用多想,只見二虎三虎急撲而至,拉開她雙腿,四虎卻伸手扯下她絲裙,現出一條月白色的褻褲。



卓薇銀牙緊咬,拼命掙扎,臉上布滿驚懼羞恥之色,淚水沿著臉頰,滾滾而下。



金毛虎松開她的內兜,順手拋向一旁,卓薇現下除了一條小褲外,上身經已全身赤裸,四人望著這具粉裝玉琢,玉軟花柔的嬌軀,個個不由神魂飄蕩,欲火霍地焚燒起來,再見那一對白玉似的雙峰,這時已落在金毛虎手中。



“不要……你們不要……啊……”金毛虎似乎全不懂甚麼憐香惜玉,把個卓薇的一對優美玉峰,弄得時圓時扁,形狀百出。



金毛虎咬著大牙,恨恨道:“賤人,咱們四個服伺妳一人,該滿意了吧,妳大哥在我胸口劃劍留字,我也要在妳胸口上做點兒功夫,一報還一報,瞧著看吧。”說著用力一捏,兩團嫩肌登時又變了形狀,卓薇那裡忍受不住,痛得哀聲大叫。



赤眉虎同時一把扯去她那僅余的小褲,扳開卓薇的右腿,登時露出一縫紅艷艷的穴溝來,稀疏齊整的恥毛,散布在鼓脹脹的丘腹上,而花唇四周,卻已潤光盈盈,看得赤眉虎寶貝暴脹,兩根手指,立時直闖花房。



“啊……好痛……不要……”卓薇三點受擊,卻沒半分情欲,只覺受襲之處,傳來陣陣惡心的疼痛。



赤眉虎狠狠的連戳帶掘地弄了數十下,突然騰身跨坐她身上,罵道:“臭丫頭!看我今日怎樣料理妳。”,把手在自己褲頭一摸,便已解開褲帶。



卓薇心下大急,實時嚇得失聲大叫,苦於穴道被封,半點反抗不得,只感到那羞惡的大菇頭,經已抵往她股間,仍在上下磨蹭摩擦,更嚇得驚聲哀叫:“不要……不要啊!”



但見赤眉虎提槍挺劍,腰臀往前一挺,一個菇頭已闖關而入,正欲再加把勁,直搗花蕊之時,突然赤眉虎“啊”的一聲,身子竟然往後翻倒。



其如三人聽著赤眉虎的叫聲,望他一眼,旋即見他臥在地上,不由一驚,還不及細想,猛地跳將起來,把眼四望,周遭除了樹影斑斕,枯藤老樹外,並無異狀,甚麼也看不見,金毛虎再回頭看看赤眉虎的樣子,見他動也不動,兩顆眼珠卻滾來滾去,心知他是被點了穴道,當下高聲喝道:“來者是何方朋友,暗裡偷擊,算是甚麼英雄好漢。”



白額虎用手探探赤眉虎,果然見他穴道被封,便隨手替他解了,卻發覺在他身旁,駭然有一枚銅錢,便隨手拾在手中。



赤眉虎穴道一解,立時劇怒不已,褲子尚未綁上,便已跳起身來,趕忙綁好褲頭,抽出鐵鞭,破口大罵:“哪個烏龜王八蛋,快給我滾出來。”



“說得沒錯,這裡確有四只烏龜王八蛋。”一把男人的聲音,遙遙從林外傳將進來,而那聲音像壓成一條細線般,話聲雖微,卻字字清楚入耳。



岳北四虎一聽,正要循聲衝去,才一動身,即見一個少年書生在樹叢間,緩緩轉出來,右手輕搖折扇,朝他們漫步而來,而書生的左手,卻拉著一匹白馬,見這匹馬身軀異常高大,毛光如油,極是神駿。



卓薇仰臥在地,雖然全身不能動彈,但頭頸卻沒受制,她側頭一看,不禁又喜又怒,喜的是有人出手相救,怒的便是這人正是那個偷馬小賊,幸好自己的馬兒還在他身邊,沒有給他賣掉。



四虎見此人緩步行來,態甚優閑,全不把他們放在心上,早就心頭有氣,金毛虎一躍而前,戟指喝道:“兀那書生,傷我兄弟還惡語傷人,快亮個萬兒來。”



金毛虎向來心思細密,他見這人身處林外,距離這裡不下七八丈遠,竟能以一個銅錢便制人穴道,那勁力與準成是何等厲害,因而不敢托大,先探明來人身分再說。



那書生微微一笑道:“在下一介遊學窮酸,四海飄泊,只是個阮囊羞澀的書生吧了,萬兒這兩個字,實在說不上。”



白額虎憋著一肚怒氣,喝道:“我問你,這個銅錢可是你的。”說著把手一揚,一道黃光直射向書生。



但見書生氣定神閑,待得那黃光將至眼前尺許,折扇一撩一撥,黃光倏地反射回去,去勢比之來時何只強上數倍。



白額虎眼見銅錢朝自己飛來,勢度殊猛,一時不敢用手硬接,免得一個閃失便要出乖露醜,連忙腳底一滑,移身避過,只聽“噗”一聲響,那個銅錢卻打在一棵樹身上,入木數寸。



四虎看得心中一憟,知道遇著強勁對手,當即互望一眼,四人身形疾幌,分竄四方,把書生團團圍在核心。



金毛虎流星錘揚起,高聲道:“朋友,亮兵器吧!”



書生聳聳肩膀,搖搖手上的折扇,算是答復。



四人見他只用一柄紙折扇接戰,不禁一怔,兄弟同一心思,均想道:“咱們四人連手,本就大大占了便宜,若再以兵刃與他紙扇廝拼,要是勝了也無光彩,傳將出去,還能做人麼。”



金毛虎把流星錘掉向一旁,道:“好,我也不想多占便易,咱們兄弟四人,就以四對肉掌領教閣下高招。”話間其余三人也收回手上兵器,擺上架式。



書生只是一笑,將折扇插入腰間:“請!”



金毛虎見四弟險些吃了苦頭,知道單憑一人之力,恐怕不是他的敵手,當下向三人打了個眼色,四人心意相通,二話不說,齊齊搶上發動攻擊。



赤眉虎與黑面虎一前一後,先行發掌,只見那書生左手微沈,一撩一扳,拍的一聲大響,赤眉虎的一掌竟擊向金毛虎,而黑面虎的一掌,被他一引,直擘白額虎。



二人驟見自家兄弟分擊過來,事出突然,心知閃避不及,也無暇細想,同時出掌相拒。



他們兄弟四人,武功是一師所傳,掌法相同,功力出入不大,頓時各被震得雙臂酸麻,至於何以會弄得自家互相拚掌,卻一時不明其中奧秘。



就在四人又驚又怒之際,書生的雙掌也已擊出,今次所攻的,卻是金毛虎與白額虎二人。



二人各出雙掌,上下施為,其余二虎也不待慢,雙雙搶上,豈料那書生依然一引一帶,仍是把四人四掌,互相拚擊,只是今趟比前次更為慘重,金毛虎一掌拍向白額虎臂彎,白額虎掃向黑面虎腰際,黑面虎擘向赤眉虎肩膀,赤眉虎卻砸向金毛虎手腕,只聽四聲連響,四虎都被自己兄弟震出數步。



四虎無不駭然失色,心裡還沒弄清楚,書生的掌影又到,毫不放松,教他們退無可退,停無可停,只好硬著頭皮,發掌相抗,但這回均覺在書生的掌力中,竟有一股極強的黏引之氣,把自已掌力往外虛引,又是你拍我一掌,我還他一掌,全招呼在自已兄弟身上,終究無法化開。



四虎同時哇的一聲,口角溢血,臉色紫紅,身子各自搖幌不定。



他們至此方知,眼前這書生的功夫實在深不可測,且高出自己四人甚多,現刻就是不甘失敗,欲意再纏鬥下去,換來只有傷得更加重。



兄弟四人心念同一,也不得不放棄,只好罷鬥認栽,金毛虎抹抹口角鮮血,朝書生道:“閣下武學精深,咱們兄弟輸得口服心服,不知閣下高姓大名,可否見告。”



書生負手卓立,搖頭道:“本人外號半瓶醋,姓酸名丁,便叫我酸丁好了,四位若不再鬥,便自請吧。”便背向身子,朝卓薇行去。



岳北四虎聽著,自曉得他不願以真名相告,多問也是枉然,只得頭也不回,氣鼓鼓的奔出林外,牽回馬匹飛馳而去。



待四人走後,書生已來到卓薇跟前,微微笑道:“咦,我倆又見面了。”但一望眼前的少女,身上精光赤體,不免也感到尷尬非常,把目光往外移開,不敢多望她一眼。



卓薇見他走近前來,登時羞窘交加,紅暈暴升,連忙喝道:“你閉上眼睛!”



書生微微一笑,似沒聽見似的,但目光卻也不敢望她,口裡揶揄道:“看妳這身模樣,為甚麼不穿衣服,直挺挺的臥在這裡干麼。”



卓薇氣道:“喂!你聽見沒有,我叫你閉上眼睛呀。”



書生依然笑吟吟:“我為何要聽妳的說話,還不快穿回妳的衣服。”



卓薇又羞又氣,終於低聲道:“我……我沒法子動啊。”



書生沈著聲線:“啊,原來妳給四人點了穴道,這就麻煩了,我現在就追他們回來為妳解穴。”



卓薇愈聽愈氣,憤然道:“死書生,病書生,不要裝呆扮傻,你來給我解穴不可以麼。”



書生一怔:“妳這是甚麼態度,求人辦事該當客客氣氣,況且是妳叫我別看的,我已依妳所說,沒敢多看妳一眼,現在眼睛看不見,教我如何為妳解穴。”



卓薇知他有心戲弄自己,心想:“好,你老是跟我鬧別扭,待我穴道解去,本小姐自有方法治你。”



她苦於目下的形勢,又非要求他不可,只得把一股怒氣強忍下來,軟聲膩氣道:“我的好人,是我不對了這可以嗎,就求你高擡貴手,幫幫個忙給我解去穴道行嗎?”



書生心裡暗笑,這個姑娘的語氣變得可真快,便即笑道:“要我給妳解穴,本非一件難事,但要解穴我須得回過身來,但妳赤身露體,要知男女授受不親,我瞧還是不大好吧!”



卓薇臉上更紅,銀牙一咬,道:“看便看吧,況且早便給你全看了,但今次只準看一眼,不能看兩眼,不然挖了你的眼珠,穴道一解便要回轉身去,要待我穿好衣服為止。”



書生搖搖頭,口裡卻喃喃道:“唉!為人解穴還要受這麼多規矩,早知如此,實不應該多管這閑事。”便蹲身拾起她的外衣,往她身上一揚,蓋在她身上,方回身隔著衣衫,運指解了她的穴道。



穴道一解,卓薇連忙握緊衣服掩在身前,叫道:“甚麼是閑事,我險些兒給他們那個了!喂……快轉過身去,不準看。”



書生聳聳肩,無奈地轉回身子。



突然,一陣飲泣之聲,自背後傳入他耳中,書生頓時一呆,心知她是為著剛才之事而悲傷,同時也自感後悔,方才自己的說話委實過於佻達無行,輕薄過甚,竟唐突了佳人,便緩緩回頭,正要安撫她一番,豈料才一回頭,便見卓薇手持利劍,正要往自己脖子抹去,書生大吃一驚,連忙飛身上前,動作當真疾如速雷,一手便捏住她提劍的小手,急道:“小姐妳何須……”話才沒說完,便見她眉目間泛著笑意,他忽然心念一閃,立知不妥,心下暗叫一聲:“不好!”才轉過這個念頭,只覺胸前已連中三指,已被卓薇點了三處重穴,渾身登時麻軟,向側臥倒。



卓薇匆匆穿好衣服,把那書生翻過身來,笑道:“現在你可知道本姑娘的厲害?”



書生躺在地上,一時作聲不得,只是嘆氣苦笑,沒想到眼前這少女如此狡猾,竟會乘偽行奸。



卓薇笑吟吟地道:“誰要你解開我的穴道?那來像你這種的笨蛋,沒給你一劍,算是本小姐手下留情了。”



書生嘆道:“看來我當真是個大笨蛋,直來早有訓言,愈是漂亮的女子,愈不該招惹她,在下就是不相信,現在終於惹上頭來,實怪不得人,只是萬沒想到妳會恩將仇報,也算我自己倒黴……”。



卓薇怒道:“你還敢說我恩將仇報,要不是你,本小姐那有今日這下場,一切全都因為你。”



書生愕然:“你給人剝得精光,這與我何干,要不是我來救妳,恐怕妳已被他們……唉!……不說了。”



卓薇瞪大眼睛,氣憤憤道:“要不是我的馬被你偷去,我便不用搶他們的馬匹,更不會受今日受這個羞辱,你還敢說與你無干。”



書生叫屈道:“喂!小姐,妳說話可要清楚些,甚麼開口是偷,埋口是偷,我何來偷去妳的馬,莫非說這匹白馬是妳的。”



卓薇氣衝衝道:“當然是我的,牠叫“白旋風”,是我大哥二年前送我的,現刻牽在你手上,不是你偷還有誰偷。”



書生氣她恩將仇報,一心要戲謔她一番,便一臉無辜道:“沒錯,這匹馬是我在道上發現的,但並非是偷,當時我見此馬鞍上無人,四處亂跑,又久久不見馬主回來,心想這匹馬的主人必然身遭意外,或許是死了也說不定。妳要知道,武林中人時有鬥爭,人死馬在,這是極尋常之事,我看牠既無主人,又見頗為神駿,便打算牽去鎮頭賣掉,換他二三十兩銀子喝酒。但妳說是這匹馬的主人,也須得找個證明來,不是妳說是便是。”



卓薇瞪眼道:“好呀,你拐彎子罵我死,現在看來,身遭意外的恐怕是你,要死的也是你,我說得對麼?”



那書生道:“妳不用唬我,我只是一時大意,更不知妳是個又辣又毒的小妖女,一個不小心,才著了你的道兒。”



卓薇也不氣惱,微微笑道:“我是妖女也好,魔女也好,隨你怎麼說也不打緊,待會你自然知道。我先問你,你騎過我的“白旋風”沒有?”



書生道:“呀,是了,給妳一語提醒,我說件怪事與妳聽。妳不要看這畜牲外貌不凡,神高神大,原來是中看不中用的廢料。我方才騎上馬背,豈料任你如何鞭策,牠就是不會動,半步不移,妳說是不是邪門。”



卓薇見馬兒拴在數丈開外,便開步走了過去,那匹白馬見著卓薇,末待她行近,便已長嘶猛叫,卓薇執起韁繩,翻身躍上馬按,輕輕松松的撥過馬頭。



豈料,當少女回眼望來之際,方才書生仰躺的所在,此刻竟空無一人,而那書生早已不知去向。



卓薇四下張望,那裡有人在,立時氣得嬌顏赤紅,雙目圓瞪:“死書生,病書生,本小姐還沒收整你,你竟敢走,待我再見著你,非把你劈、劈、劈、劈成三大截。”

群魔麗影 第四回



便在她怒氣衝衝,握拳透爪之際,忽然一聲輕咳自她身後響起,卓薇趕忙回身望去,見一個身穿月白儒服的青年,正坐在一株樹根上,細看這人英姿颯爽,身長玉立,手握一柄銀鞘長劍,正自笑吟吟的望著卓薇。



卓薇見了此人,不禁驚叫出聲:“大哥,”說著翻身下馬,跑到他身前,人也撲入他懷中,撒驕似的連聲追問道:“妹子好想你啊,你怎麼會在這裡,是甚麼時候來的?”



原來此人正是卓薇的胞兄“逍遙公子”卓一郎,他出現在這裡,自然不是巧合,他本來是暗隨四虎身後,沒想到竟給他看到妹子這等事來。



但見卓一郎劍眉深聚,冷冷地道:“妳好大的膽子,竟然一個人離開曉月宮,弄得二娘四出人手來尋找妳,今趟妳沒給那四個混蛋占便宜,算是妳走運。”



卓薇嗔道:“原來……原來你一早便跟在我身後。好啊,你竟看著自己妹子被人欺負,也不出來幫手,害我被他們……”說到這裡,終究說不下去,臉上倏地紅將起來。



卓一郎哼了一聲:“若不給妳受點教訓,讓妳好知道江湖上的風波險惡,卻不是鬧著玩的,現在妳可知道了吧。我早與妳說過,江湖上實不是女兒家可以亂闖的,經此一役,今後看妳怕還是不怕。”



卓薇小嘴一撅:“我才不怕,給我再遇上那四個病貓,非把他們砸成十塊八塊不可。還有大哥你,看著那些家夥把我淩辱,也不出手,幸好那個人出現,不然你叫我怎麼辦!”



卓一郎沒有理答她,把目光望向遠處,似在深思著甚麼。



卓薇見他默然不答,心中更加有氣,正要發作,驟聞卓一郎喃喃自語道:“那書生確實有點兒古怪,以他剛才的身手,已達頂尖高手之列,但我行走江湖這麼久,卻不曾見過這號人物,除非他是……咦,是了,必定是他。”



卓薇聽了此話,怒氣頓消,不禁興奮起來:“大哥,你知道他是誰是不是,你既然知道,自當然知他在哪裡。”



卓一郎狠狠望了她一眼:“妳問來作甚麼,莫非妳想去找他,妳剛才如此整治他,他若是見著妳不跑得老遠才怪。”



卓薇一聽,嬌嗔起來:“誰叫他敢戲弄我,我非還回他不可。”



卓一郎蹙緊眉頭:“莫非妳看上了他……?”



卓薇臉上更紅了,嗔道:“我……我……我怎會看上他,他光是與哥你相比,可差得遠呢?”



卓一郎雙手盤胸,不作一聲,只是盯著她,嘴角露著微笑。



“你……你笑甚麼?我說錯了麼?”



卓一郎笑道:“我只是想,他給妳纏上了,確是他的不幸!”



卓薇氣道:“你說的是甚麼話,我是這麼令人憎惡麼!”卓薇突然又皺起眉頭道:“奇怪,我早已點了他的穴道,他又怎能……”



卓一郎搖頭說道:“妳認為他真的被妳點了穴道麼。”



卓薇信心十足道:“當然,我們卓家的梅花拂穴手,一經被我們制住,管他是甚麼武林高手,野外高人,也要熬上半天方能自行解穴,這是娘親對我說的,難道會是假。”



“當然不假。”卓一郎背負雙手,含笑問道:“但現在他的人呢?”



卓薇一愣:“是呀,真是奇怪!我明白了,必定是你給他解了穴道,好讓他脫離我的魔掌。”



卓一郎道:“我才沒有這閑工夫。”



卓薇側頭沈思,喃喃道:“這便奇怪了?”



卓一郎笑道:“武林高手,那一個不曉得移宮換穴這門伎倆,只要他早有準備,把穴道預先移開數分便成。其實,當他背轉身時,他早便知曉妳會使奸,妳這三指又怎能制得住他。所以我說,妳當時直是玩火焚身,要是他和四虎一樣,同樣是個色徒,妳那時可有得樂了。”



“我……我才不和他樂呢。”



“妳這張小嘴卻硬,依我看妳再遇著他,保證妳連我這個大哥也忘記了。”卓一郎微微一笑。



“才不會呢,我大哥是最好的了,就是我嫁了人家,也絕不會忘記你。”卓薇猶如小羔羊般,伏在卓一郎身上撒嬌。忽地擡頭又問道:“是了,你不是說過知他是誰,他到底是個甚麼人,而且功夫又這麼厲害,四只病貓被他一撥一撩,便即叫苦連天?”



卓一郎臉上一沈,說道:“還想找他報仇,恐怕下一次妳便沒有這麼好運!妳總是只懂得一點兒皮毛,便是愛亂作胡為,到頭來受苦的便是妳自已。”



“說嘛!”卓薇擡起俏臉,盯著他道。



卓一郎道:“倘若我沒有差錯,那書生確實是個大有來頭的人物,極有可能是影子幫幫主“無影飛龍”,雖然我不能全然肯定,但這個可能性極高。”



卓薇聽後連忙道:“是了,一定是他,我第一次遇見他時,是在影子幫攔劫遠山鏢局的現場,當時他隱藏在樹林,後來便偷走了白旋風,所以我才向他報復。現在給你這麼一說,而且他的武功又這麼厲害,此刻想來,必定是他。”



卓一郎道:“是他也好,不是他也好,其實與咱們何干,管他的。”



卓薇心有不忿:“不,我非要去找他不可,誰叫他耍弄我,要他知道我“梅花仙子”不是好惹的。”



卓一郎笑道:“甚麼“梅花仙子”,怎會連我這個做大哥的都不知道。”



卓薇瞪他一眼:“是我自己取的,不可以麼。”



卓一郎搖頭一笑道:“妳要找他,妳知道那書生在哪裡?”



卓薇道:“鳳鳴鎮,現在就去鳳鳴鎮找他,我曾聽雨煞對那個鏢頭說,若要找她可到鳳鳴鎮去,既然他是影子幫幫主,自然也會在那裡,他要是不在,只要找到影子幫的人一問,不是可以了麼。今趟大哥遇見妹子我,相信你也不肯就此離去吧,說實話,卓薇也很想念大哥你,所以才孤身出來找你?”



卓一郎卻向卓薇道:“妳先獨自前往鳳嗚鎮,我仍有一事要辦,容後便會跟來。”



卓薇不依:“大哥你就這樣拋下我不理,我才不要……”



卓一郎微笑道:“哥又怎會不理妳,不要多想,我也害怕妳單身亂闖江湖,怎會不在妳身旁照護,只是此事實在重大,我不得不前往,妳便聽大哥說話,路上不要再惹事生非,我今夜必會趕到鳳嗚鎮與妳會面,到時我自會找到妳,大可以放心吧。”



卓薇騎上白馬,便與卓一郎分手,獨自朝鳳嗚鎮方向飛馳而去。



※※※



這個不知名的鄉村小鎮,所居住的大多是稼穡人家。



小鎮東北處,只見田疇千裡,阡陌縱橫;四下裡麥浪滔滔,景物甚是怡人。



若要形容這一個小鎮,百裡之內,看似是最寒愴的了。



鎮上僅有一條大街,直貫南北;街道兩旁稍為像樣的店鋪,實是一間也沒有,眼見全是以木板蓋成的小檔子,發售的貨品,十居其九多以農具為主。



還好,就在大街的盡頭,尚有一個大竹棚蓋成的飯店,專供村人過客作為喝茶聚腳之所。



莫看這飯店陳切簡單,惟棚蓋裡面卻是挺熱鬧的。



現正值晡時份,頭頂的太陽,委實毒辣得厲害,在這個夏陽酷暑的時節走路,誰都想停下來歇一歇,尋個涼快的地方喝喝茶,吃口黃湯。



但見堂上坐客個個不是手摸酒碗,便是口裡啃著饃饃,人人汗流夾背,汗水自每人的額上,一顆顆滴將下來。



雖然店裡仍是悶熱難當,但能坐下來在此一歇,總比在烈陽下干熬好得多了。



距離這小鎮五十裡,便是鳳鳴鎮,卻是前往洛陽必經的大鎮,是以這飯店內的商旅過客,著實也不少。



狄驥便是其中一個,光憑他外表來看,十足十是個無名無輩的書生,還道他是個手無綁雞之力,膏梁人家的公子哥兒。



然而誰會曉得,此子竟是“影子四煞”之一的“風煞”,也是影子幫幫主狄駿的胞弟。



自從他兄長狄駿與沈瑤琳結成夫妻,便把影子幫從新組合,共分“風、雷、雨、電”四堂:風堂堂主由狄驥擔當,雷堂堂主由影子幫一名高手擔任,那人便是莫大鵬,雨堂由三妹狄姍姍掌堂,而電堂堂主,卻是由狄駿的小舅,即狄姍姍之丈夫沈一鳴擔任。



而狄家三兄妹的師承,更是教人咋舌不以,原來他們的恩師,卻是大名鼎鼎的北海老人。



說這北海老人,在他年輕之時,江湖中人,卻稱他為北海怪客,他的名頭,但凡武林中人,真個無人不知,就是未曾目睹其貌,也早已聞其大名,尤以黑道邪派中人,對此人更是無不戒懼。



北海老人縱橫江湖逾半百年,早被稱為武林奇人,武功之高,可謂冠絕天下,幾乎達至高深莫測,出神入化之境。



但在三十年前,北海老人突然偕隱名山,從此再不問世事。



正因事出突然,便有人說北海老人早已作古,更有人說,他已離開中原,隱居海外。



江湖上一時間傳言四起,眾說紛紜,莫衷一是。



且說狄駿三兄妹,因父親被誣陷死於牢中,其母也不幸死去,三兄妹又給仇家追殺,幸得家僕包雄把兄妹三人帶走,最終逃過一難,後來巧遇機緣,被北海老人收三人為徒,把一生武學精義,及一些各門各派的秘技,江湖軼事等,無不傾囊相授。



在北海老人的精心調教下,三人經十多載苦學,狄駿的武功自是非一般人所及,而狄驥也不遜於兄長,唯一不足處,二人就是礙於年齒,功力尚嫌不純,倘與北海老人相比,恐怕連七成火喉也沒有。



饒是如此,當今放眼天下,能勝狄家三兄妹的,著實已沒有幾人。



※※※



這時幾只金頭蒼蠅,正繞著狄驥“嗡嗡”地打轉,以他目下的功力,大可揮手震斃這些纏人的東西,但他並沒有這樣做,只得隨手拂拂驅趕,可是鄉村地方,蒼蠅實在多的是,那裡驅趕得清。



便在此時,飯店外頭傳來“突突”的馬蹄聲,只聽蹄聲不緩不疾,過得片刻便來到門前,本是鬧哄哄的飯店,忽地全然靜默下來,一時變得鴉雀無聲,真個落針可聞,連堂上眾人的呼吸聲,卻能清晰入耳。



狄驥原本背門而坐,頓感周遭氣氛起了異常變化,擡眼望望身前眾人,個個俱呆著眼睛,往自己身後望去。



他不由大感詫異,回首一望,頓時也教他愣住了!



剛進來的人,卻是個十六、七歲的年輕少女,一身輕衫,樣貌異常秀麗絕艷,猶勝閬苑仙葩。只見她風鬟霧鬢,環姿艷逸,正自款款而行,教人幾疑是天仙下凡。尤其她那明如秋水的雙瞳,滴溜溜的四轉,顧盼生姿,掩不盡她的聰敏與機伶。



狄驥一看見此人,正要轉頭避過,豈料那少女眼尖得緊,一眼便看見了他,嬌聲高叫著:“好呀!還不給我找著你……”話聲方訖,人已像蝴蝶似的飛飄了過來,老實不客氣地在狄驥左首坐下,這少女不是卓薇還會是誰。



滿堂客人一時看得呆頭呆腦,望著二人張口結舌。



但見卓薇瞪著圓大的眼睛,怔怔地盯著他:“你這個渾人,竟敢耍弄本姑奶奶。我來問你,你為何假裝給我點了穴道,快說?”



狄驥聳聳肩膀,微笑道:“我若不是這樣做,小姐妳又如何能消卻這口氣。”



“你……”卓薇鼓起腮幫子,正要發作,這時店小二顛著屁股走了過來。



“少姐,要吃些什麼呢?”一面說一面為她擺上碗筷。



“好!一會兒再和你算這筆賬。”卓薇朝狄驥甩了一句,美眸一擡,脆聲問店小二道:“這裡有什麼好吃的東西?”



“咱們有北方饃饃、粉米餅、本地的水餃、菜肉餡餅、油條、還有……”



卓薇聽得柳眉倒聚,揮手截住道:“好了,好了,怎地你一大串的說個不完,你們這裡有酒麼?”



店小二依然滿臉堆歡,躬身道:“小店的好酒並不多,二等貴州茅台、瀘州大曲等貨色倒是有的,還有小店自制的米酒。”



卓薇笑道:“次等茅台,雖不夠醇辣,總好將就將就!”遂向店小二道:“你先給我來一斤茅台,水餃餡餅,每樣著量要些吧。”



店小二去後,卓薇再把目光投向狄驥,見他張著口正望著自己,不由奇怪道:“你張口突眼的,望甚麼?”



狄驥有點詫異道:“小姐,沒想妳年紀不大,酒量倒也不小呢!”



卓薇笑道:“還可以,我若不辣得一肚火,恐怕一會沒氣力來罵你這個渾人。”



狄驥呵呵笑道:“原來如此,受教,受教!”



狄驥萬沒料到,眼前這個少女,不但嬌憨可人,且言語也這般討人喜愛,登時對她產生一種異樣的感覺,連他也弄不清,這感覺是多麼的奇妙,不禁多望她兩眼,豈料越望著她,腦裡越有一股想親吻她的衝動,便問道:“妳我總算一場相識,但還不知姑娘芳名?”



卓薇小嘴一撅,嗔道:“甚麼一場相識,你這個渾人,看了我的身體還說得這麼稀疏平常!我且先問你,你姓甚麼,名叫甚麼,若然不說,我也不說與你知道。”



狄驥聽著,當即一愕,沒想到她的說話如此直接大膽,微笑道:“咱們既然如此親密,我也該說與妳知道,我叫狄驥,那麼小姐妳呢?”



卓微美目一翻,小嘴一翹,道:“我叫卓薇。”



狄驥拱一拱手:“原來是卓姑娘,久仰久仰。”



“咱們才第三次見面,有甚麼久仰的,害說一氣。”她旋即想到一件事,突然問道:“我有一事要問你,你必須老實答我,不準說半句謊話。”



狄驥聚起眉頭望住她:“甚麼事?”



卓薇放低聲音問道:“你……你是否影子幫的幫主?”



狄驥的眉頭聚得更深:“妳怎會這樣認為?”



卓薇道:“是我大哥說的,他見你的武功如此了得,又與影子幫同時出現,所以我有此懷疑。”



狄驥問道:“妳大哥是誰?”



“他便是江南四公子之首,人稱“逍遙公子”。”



“哦!”狄驥點點頭:“原來卓一郎是妳大哥。”



卓薇撅著嘴道:“我已說給你知了,但你還沒有答我的問題。”



狄驥搖頭道:“我不是幫主。”



卓薇柳眉一軒:“這句說話很明顯,你說不是幫主,即是承認是影子幫的人了,我說得對嗎?”



狄驥頷首道:“我是,但幫主不是我,另有其人。”



“你們幫主叫甚麼,可以告訴我麼?”



狄驥沈吟了一會:“他叫狄駿,是我的兄長,這個滿意了麼?”不知為何,他對著眼前這個少女,總覺有股無形的親切感,便沒有隱瞞她,大大方方說了出來。



卓薇笑道:“既然你們是兄弟,看來你在幫中的地位也不輕。”



狄驥只是微微一笑,並沒有回答她。



飯店之內,經過方才的片刻默靜,慢慢又開始有了人聲,回復當初的氣氛。



店小二已把兩人的酒點端上。



卓薇把鼻嗅嗅酒香,臉上露著笑容,斟上了一碗,仰首呷了一口,接著狂咳不休,一張俏臉,紅得像熟柿子似的:“辣死了……辣死了……我以後都不喝這鬼東西!”



狄驥望著她暗笑不已,著店小二取來一碗清茶,遞給她道:“似乎妳這肚火都全噴出來了,我打後該有好日子過吧!”



卓薇趕忙提起清茶,呷了一口又一口,晃眼之間,一碗清茶,便給她喝去泰半,方拍拍胸脯,吐口氣朝他道:“你休想,從今日起,我便教你沒好日子過。”



狄驥搖搖頭,取起一件餡餅放入口中。



這時,路上又傳來陣陣馬蹄聲,店內眾人,再度昂首睜眼往外看去,個個心裡想著,難道又有什麼仙姬美女臨門?



飯店之外,駢轡馳來兩匹馬,來勢極快,揚起的塵土,成了兩團黃霧,直把兩騎裹在塵土中,叫人瞧不清馬上的騎者。



轉眼之間,這兩騎便到了飯店之前,曳然停下。



狄驥循聲望去,只見塵煙飛散,已清楚地看見馬上的人,乃是兩個身穿勁裝的漢子,並非什麼仙女帝姬。



兩人翻身下馬,並肩走進飯店來。



左邊一人,是個身材矮小的瘦漢,步履異常輕捷,另一個長得臉容清秀,白淨皮膚,只是表情帶著幾分輕佻。



二人大搖大擺的走進來,狄驥一看二人,便肯定他們是練家子。



白淨漢子環視店內一眼,視線馬上落在卓薇身上,見他雙目陡然一亮,用手肘輕碰矮漢一下,笑吟吟道:“三哥你看,不想在這窮鄉小鎮裡,居然還藏著個俏娃兒。”



狄驥乍聽之下,不禁劍眉一緊。



矮漢向卓薇打量一會,嘴裡淫笑道:“果然是人間極品,倘能上她一上,想來可爽死了!”



然而,卓薇對兩人的話,不知是她不懂,抑是她天真無知,像全不懂二人在談論她似的,茫然地眨眨眼睛,側頭向狄驥問道:“什麼叫作上一上,他們要上哪裡?”



兩個漢子聞得,登時齊齊一愕,互望一眼,矮漢隨即哈哈笑道:“有趣,有趣,果然鮮嫩可口!”



白淨漢子道:“三哥,有道是異寶難求,今日咱倆巧遇奇寶,實是天賜良機,何不把這個娃兒弄來與咱們樂樂?”



矮漢笑了笑,道:“六弟,你的膽子忒大呢,你看,她身邊還有個哥兒呢,恐怕人家已是一對兒了。”



白淨漢子陪笑道:“怕他個鳥,現在咱倆就過去。”



說話方落,二人便朝少女走去。



狄驥望望二人,心裡想著,瞧來快有好戲上演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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群魔麗影 第五回



二人來到卓薇身邊,白淨漢子的雙眼,又睜大了幾分,近看之下,眼前這個少女更顯迷人,不但樣子長得嬌美無雙,身材更是一絕,高聳的胸脯,纖細的腰肢,在在都看得他半身發騷。



白淨漢子涎皮賴臉的笑道:“姑娘,本爺名叫殷陸,這是我三師兄黃昆,今日有幸遇見姑娘,實是咱們師兄弟之福。你我相請不如偶遇,今趟就由咱們兄弟倆做個東,陪陪姑娘如何?”



卓薇緩緩把頭擡起,打量著兩人一會,倏地嘴兒一撅,說道:“我才不要你陪呢,再說,那邊不是有空桌子麼,你兩人為什麼不坐?”



狄驥卻冷眼旁觀,一口茶一口餅,並沒有理會這兩人。



黃昆連忙笑道:“那桌子又髒又細,焉能和姑娘這張桌子相比!況且有姑娘妳這個大美人相伴,就是吃口酒喝碗茶,也覺分外香甜呢!”二人同聲哈哈大笑,完全沒有把狄驥看在眼內,當他是個透明人似的。



狄驥愈看愈覺兩人猖獗無恥,不禁搖頭嘆氣,心想不知這兩人是何許人物,竟邪得要緊,當真是江湖中一大敗類!



卓薇眨眨大眼睛,問狄驥道:“狄哥哥,在這桌子吃酒,妳也感覺香些麼?”還把狄驥喚成狄哥哥,顯得異常親昵,狄驥一時也聽得輕飄飄的。



狄驥搖頭道:“是麼?我倒不覺。”



卓薇啐了他們一口,道:“我狄哥哥說沒這回事,你倆休想騙我!”



黃昆笑道:“他是妳的哥兒,自是沒有這種感覺,可是咱倆是外人,當然是有所不同。”



卓薇聳聳肩道:“你們若要坐下來,我也沒有法子,但話在前頭,要是有什麼事發生,可不要怪我不預先言明。”



二人同時冷冷一笑,殷陸嗤笑道:“姑娘在嚇唬我麼!我倒要瞧瞧,究竟會有什麼事發生。”



卓薇若無其事地哦了一聲,再不望他們一眼,拿r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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